试论政治因素对宏观经济制定的影响

２００８年第９期　兰　州　学　刊　Ｎｏ．９　２０ｏ８　总第１８０期　Ｌａｎ　ｚｈｏｕ　ＸＵｅ　ｋａｎ　Ｇｅｎｅｒａ１．Ｎｏ．１８０　・经济学研究・　试论政治因素对宏观经济制定的影响　刘　蕾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北京１００８７２）　［摘要］　从经济思想史上看，政治因素一直在宏观经济分析中发挥着关键作用，但新古典经济学的形式化工作将政治学和　经济学相分离。文章在阐述经济学与政治学再次融合的背景和意义基础上，通过分析制定者面对的激励约束考察了政治因素影　响宏观经济制定的渠道，并分析了其方。　［关键词］政治因素；宏观经济；激励约束；方　［中图分类号］Ｆ０１５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５—３４９２（２００８）０９—００５２—０３　作者简介：刘蕾，女，山东寿光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生，主要研究方向为现代西方经济学。　以ｌ８世纪、１９世纪一直到２０世纪，经济学与政治学是紧密　公共选择理论的经典问题。政治学和经济学构成新政治宏观经　联系的，政治因素在经济产出的决定中发挥着关键作用。但在　济学的两大基石。实际经常与最优截然不同，其根本　新古典经济学范式下，将政治因素对宏观经济的影响剔除　原因在于制定受到利益冲突、集体决策约束等政治约束的　掉，经济制定一直是黑箱状态，这削弱了对经济现象的解释　制约，新政治宏观经济学就是“对决策的政治本质如何影响　能力。本文将政治因素重新加入到分析中，在阐述经济学　选择从而最终影响经济结果的研究”（德雷泽，２０００，ｐ１９）。它　与政治学再次融合的背景和意义的基础上，深入考察了政治因　假定制定者不再是仁慈的、服务于社会公共利益的，而是有　素影响制定的渠道，并分析了研究采用的方。　其自身的动机、偏好和约束，“利益不一致性是政治经济学的核　一、政治学与经济学的融合　心”　，研究侧重于“政治对经济结果的含义，而不在于政治学或　传统的新古典宏观经济分析排除了政治因素对宏观经　公共选择本身”　。　济的影响，它将看成是外生于经济的变量，制定者的唯　二、方　一兴趣就是把握经济并使之向最好的结果发展。在这种传统框　西方新政治宏观经济学中，研究政治因素对宏观经济　架下，经济分析已经演变成为一定约束下的最大化问题。　时采用了与新政治经济学相同的方，主要有三个方面：个人　抽象掉黑暗的政治因素以及与政治相关的制度细节和意识形态　主义方、经济人假设以及作为交换过程的政治过程。　包袱，虽然有助于发展更严格的经济学模型，但是经济学的研究　个人主义的分析方法强调组成整体的个人偏好、动机和选　范围变得狭窄了，经济分析仅提供了影响稀缺资源分配和经济　择，认为必须理解个人行为，并在此基础上把集体行动看作是个　产出决定的更加片面和有限的景象，因此也了传统经济学　体行为的加总，只有这样才能使理论更为合理。个人主义的思　对宏观经济现象的解释力。　维方法使得作为制定者的不再是新古典宏观经济学认　但是，从经济思想史上来看，经济分析是与政治因素密　为的公共利益的代言人，而只是政治家、官僚、利益集团等个体　不可分的。古典经济学家在解释资源配置过程中的市场失灵时　行为的反应。这从根本上推翻了传统经济学关于这一角色　强调了的作用，而政治因素更为正式地进入经济学家的视　的定位，使得处于政治力量和经济力量作用的中心位置。　野是从大萧条后干预成为不可避免的事实以后。旧凯恩斯　经济人假设的提出是与个人主义的分析方法相适应的，进　主义坚持认为对市场经济不稳定性的纠正能够并且应该使用相　行经济活动时斤斤计较的经济人，同样不会在公共职位上追求　机抉择的货币和财政。但在他所处的时代环境中，从　自身利益以外的东西。在政治活动中，选民追求个人利益最大　没有把政治过程看成是一个选举的市场。在新古典经济学将政　化，政治家讨好选民以获得连任，官僚追求权利和通过公共　治因素和经济因素彻底分离后，新政治经济学的出现再一次回　产生租金（经常表现为预算最大化），政治家和各级官僚之间构　到了二者融合的历史轨迹上来，尤其是最近出现的新政治宏观　成复杂的委托代理关系，还受到游说集团的影响，游说集团　经济学已经成为最为活跃的研究领域，并成为２０世纪８０年代　通过院外活动影响投票方式、立法和监管、管理预算、规则和司　以来西方宏观经济学的最新进展之一。　法决定，进行各种寻租活动。　新政治宏观经济学的研究框架是在宏观经济理论、⑨公共选　在方上最重要的一个是将经济学中的交换概念应用于　择理论和社会选择理论融合的基础上形成的，它采取了宏观经　政治场合，将政治过程视为交换过程，在这样的假定下，政治领　济理论研究的均衡方法，利用政治分析中的理性选择工具分析　域的侧重点成为了团体之间以及组成这些团体的个人之间处于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９期　试论政治因素对宏观经济制定的影响　５３　自利动机进行的一系列交易。这样，经济的制定成为了自　量以影响投票人。对未来竞争者和投票人的策略性操纵越强，　利主体之间讨价还价、妥协和调整的过程，公共不再以公共　政治就越不稳定和极化。从规范的角度讲，货币中的　利益为重，而成为使政治市场出清而达到均衡的变量。以这样　委托代理和目标制可以喊低政治不稳定和政治极化。更一般　制度上的权力制衡（ｃｈｅｃｋｓ　ａｎｄ　ｂａｌａｎｃｅｓ）以及协调政治冲突　的方式把政治因素与经济分析相结合，就可以打开这个黑　地，箱，使经济学中对的描述更符合现实，并能从实证的角度研　和极端主义的制度也可以减低约束带来的消极影响。　究的行为以及演变。　三、政治因素影响宏观经济的渠道　（四）“分力的”（ｄｉｖｉｄｅｄ　ｇｏｖｅｒｎｍｅｎｔ）的约束　通常情况下，决策的权力分散于几个政治部门中，而不　虽然政治因素能以众多的方式影响经济，但政治的经　是由单一的制定者决定，这就产生了“分立的”的约束，　济学则主要是从政治因素对总体经济影响的角度来阐述政治因　例如包括联合、在公共事业或地方上的软预算约束、政　素对经济形成的影响。当我们考察政治因素怎样影响宏观　经济时，应该着眼于如何解释并降低实际经济与最优　之间的偏离，这是通过分析制定者面对的激励约束来　实现的，同时也构成了政治因素影响宏观经济的渠道。因　此，理解各种形式的激励约束就成为了问题的关键。制定　者面对的激励约束主要有以下五种：　（一）时间不一致性约束　当随时间被相机抉择的采用，而又缺乏非扭曲的　工具时，就会产生时间不一致性约束。这一约束既发生于　货币制定中，也发生在财政中。时间不一致性会导致　社会最优产生次优结果，同时，被迫对私人预期作出反　应，导致均衡的平均通货膨胀率和财产税过高。可以从制度上　解决时间不一致性问题。可以委托一个的制定者，例　如的银行；同时也可以制定者的目标，银　行不是松散地追求社会福利，而是以具体的变量为目标，例如通　货膨胀、货币供给或者汇率；也可以通过签订最优银行合同　的方法来消除时间不一致性问题。　（二）政治上的机会主义约束　它是指执政引入扭曲以增加他们再次当选的机　会。当政治家看重当政，而投票人尽管是理性的但信息不完全　时，这种激励约束就会存在，这时政治经济模型预测在总需求政　策上存在选举周期：执政有激励在选举前刺激经济，使信息　不完全的投票人认为他们很有执政能力，这样就增强了再次当　选的可能性。但这会导致通货膨胀上的选举周期和选举时产出　的易变性。规范含义往往强调怎样实现的可信性：银　行性和货币目标或通货膨胀目标可以降低在货币上选　举周期的范围，更深层次的改革还包括将选举时间模型内生化，　强调应该有权利选择选举时间。　（三）政党的意识形态约束　如果上任的不同政党追求不同的党派纲领，并且选举的结　果不确定，那么政治极化和政治不稳定就会导致政党的意识形　态约束，使总需求、产出或公共支出产生选举周期。该周期发生　在选举后，它反映了获胜影响经济产出的愿望。在动态情　景下，这种激励约束会产生“策略性的短视”，现任意识到他　会被具有不同意识形态偏好的制定者取代，从而有积累公　共债务或者推迟投资的动机，以影响到他的竞争对手未来的行　为。政党的意识形态也意味着现任会策略性地操纵状态变　府中的关键人物或社会上的组织集团拥有的否决权、特殊利益　集团的游说活动等。分立的这一约束仅产生在财政　中。在静态的情景下，它的中心含义是过度支出，每一个制　定者都把公共支出的收益完全内在化，成本只有－－４＇部分，这就　是所谓的“公共水池”（ｃｏｍｍｏｎ　ｐｏｏ１）问题。在动态情景下，出现　了短视行为：每一个制定者不仅过度支出，而且会尽早支　出。因此，分力模型也预测了债务积累和减少投资，分散的　否决权在不可持续的财政状态下推迟了稳定性。对分力这　一约束，最为直接的制度设计就是将权力集中到一个决策者手　中（首相、总统或财政等）。另一种办法是实行两阶段预算，　首先决定总量项目，例如总支出或总借入，然后决定这些支出怎　样分配。这种预算解决办法需要在分配扭曲和总量扭曲之间有　所权衡。分配扭曲是由于集中的决策权而导致的不平衡支出，　总量扭曲是由于不正确的集中而导致的过度支出。在更深的政　治层面上，由分力引致的激励约束和由政治上的意识形态　引致的激励约束之间存在权衡关系。　（五）再分配约束　当存在收入异质性时，税收是在分配压力下产生的，这　就产生了再分配约束。其实证含义是规模是由税前收入的　不平等程度决定的。再分配约束也是影响支出结构或税收构成　的重要力量。再分配的公共金融因为受到不同投票人的支　持而变得不相同。例如公共债务和社会证券（ｓｏｃｉａｌ　ｓｅｃｕｒｉｔｙ）在　各代人之间以同样的方式再分配，但在政治均衡中，公共债务和　社会证券会产生不同的分配结果，因为他们是在富人和穷人之　间以不同方式分配的。在地缘再分配（ｇｅｏｇｒａｐｈｉｃ　ｒｅｄｉｓｔｉｒｂｕｔｉｏｎ）　中也存在类似的不同结果。　时间不一致性、政治上的机会主义和意识形态、的分力　以及再分配冲突都会直接影响到宏观经济的制定。例如由　于制定前后具有时间不一致性，通常会产生通货膨胀偏好　和资本税问题，政党的机会主义动机和意识形态动机会导致政　治经济周期的产生，再分配冲突会影响到公债的制定。政　治因素也正是通过以上渠道影响了经济的制定。　四、小结　总之，政治对宏观经济制定有重大影响是一种现实，将　制度约束、分配冲突、机会主义和意识形态等政治因素考虑进　来，使用政治经济模型来解释重要的宏观经济现象，这种分析思　路对解决当前我国的宏观经济问题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５４　兰　州　学　刊　ｏｎｏｍｉｃｃ　Ｓｕｒｖｅｙｓ，２ｏｏＯ，Ｖｏ１．１４，Ｎｏ．５．　总第１８０期　虽然我国不存在选民政治，但这不代表我国没有政治周期　和再分配冲突等问题，不代表我国的财政和货币的设　③这里讲的宏观经济理论指的是新古典宏观经济理论，而不是新凯恩斯　主义宏观经济理论，从实质内容来讲，新政治宏观经济学是由２０世纪７０　计不受政治因素影响。实际上，在中国党领导、其他政党参　年代的新古典宏观经济学发展而来的，Ｓｔｕａｒｔ　Ｓａｙｅｒ（２０００）也指出，新　政的情况下，伴随着各层级领导的人事更迭，在新的党政领导政　政治经济学与新古典经济学具有相同的方．　绩需求的刺激下，各地方可能会出现经济过热现象，通过总　④德雷泽，Ａ．杜两省，史永东等译．宏观经济学中的政治经济学，Ｐ．１１．　　量控制把地方引发的虚热降下来，这是在我国具体国情下的政　⑤德雷泽，Ａ．杜两省，史永东等译．宏观经济学中的政治经济学，导言．治经济周期现象。同时，经济转轨所引起的社会结构性变革已　参考文献　经打破既有的利益格局，和地方之间、城乡之间、行业之间、　不同所有制职工之间形成了日益扩大的利益分化，我国目前处　于了一个利益分化的政治时代。不同的利益阶层具有不同的利　．［１］阿尔特，Ｊ．Ｅ，阿利西纳，Ａ．政治经济学［Ｍ］．政治学手册精选，第二　十八章，２００６年译本．　［２］德雷泽，Ａ．。杜两省，史永东等译．宏观经济学中的政治经济学［Ｍ］　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２００３．　［３］方福前．近２０年来西方宏观经济学的发展［Ｊ］．经济学动态，２００１，　（１２）．　益偏好，他们之间的博弈会对决策层形成不同程度的影响，导致　最高决策层在不同时期选择不同的宏观经济，使得我国的　货币和财政的设计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政治因素的影　响，例如中国人民银行性问题、预算透明度问题、预算民主　问题等。因此，在面对我国的宏观经济问题时，应该让政治因素　登上舞台。　［收稿日期】２００８—０３一ｌ６　［４］佩尔森，Ｔ，塔贝里尼，Ｇ．方敏等译．政治经济学［Ｍ］．北京：中国人　民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７．　［５］Ａｌｉ　ａｌ—Ｎｏｗａｉｈｉ＆Ｄｅａｎ　Ｇａｒｒａｔｔ．Ｔｈｅ　ｎｅｗ　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　ｍａｃｒｏ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ｓ．　１９９８．　［６］Ｐｅｒｓｓｏｎ，Ａ．ａｎｄ　Ｔａｂｅｌｌｉｎｉ，Ｇ．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ｓ　ａｎｄ　ｍａｃｒｏｅｃｏｎｏｍｉｃ　ｏ１ｐ．　ｉｃｙ．ｉｎ　Ｊｏｈｎ　Ｂ．Ｔａｙｌｏｒ　ａｎｄ　Ｍｉｃｈａｅｌ　Ｗｏｏｄｆｏｒｄ　ｅｄｓ　Ｈａｎｄｂｏｏｋ　０ｆ　ｎｍｃｒｏｅｃｏｎｏｍ－　ｉｃｓ．１９９９．　注释　［７］Ｓａｙｅｒ　Ｓ．Ｉｓｓｕｅｓ　ｉｎ　ｎｅｗ　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　ｅｃｏｎｏｍｙ．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　ｓｕｒｖｅｙ．　２０００．Ｖｏ１．１４。Ｎｏ．５．　①Ｓｎｏｗｄｏｎ　Ｂｒｉａｎ　ａｎｄ　Ｖａｎｅ　Ｈｏｗａｒｄ　Ｒ．Ｔｈｅ　ｎｅｗ　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　　ａｎ　ｉｎｔｅｒｖｉｅｗ　ｗｉｔｈ　ＡｌｂｅｒｔｏＡｌｅｓｉｎａ．Ｔｈｅ　Ａｍｅｆｉｃａｎ　Ｅｃｏｎｏｍｉｓｔ　１９９９，Ｖｏ１．４３，Ｎｏ．１．　［５８］Ｓｎｏｗｄｏｎ　Ｂ．ａｎｄ　Ｖａｎｅ　Ｈ．Ｒ．Ｔｈｅ　ｎｅｗ　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　ｍａｃｒｏ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ｓ：ａｎ　ｉｎ．　ｔｅｒｖｉｅｗ　ｗｉｔｈ　Ａｌｂｅｒｔｏ　Ａｌｅｓｉｎａ．Ｔｈｅ　Ａｍｅｒｉｃａｎ　Ｅｃｏｎｏｍｉｓｔ，１９９９，Ｖｏ１．４３，Ｎｏ．１．　②Ｓａｙｅｒ，Ｓｔｕａｒｔ．Ｉｓｓｕｅｓ　ｉｎ　ｎｅｗ　ｏｌｐｉｔｉｃｌａ　ｅｃｏｎｏｍｙ：ａｎ　ｏｖｅｒｖｉｅｗ．Ｊｏｕｒｎａｌ　ｆｏ　Ｅ　［责任编辑：郭洪］　一………………………………………………………………………………………………………………………………………………●　（上接第３２页）核奖惩制度，通过利益约束和加大监督等多种手　段突破全社会资源使用行为中的障碍，最终形成节约型社会的　动力机制。　（三）构建低成本为社会提供节约的路径选择　为整个现代化进程中的长期任务。在具体实施过程中，通过各　级的高度重视，进一步明确各自的责任，抓紧结合本地区、　本部门、本单位的实际，抓紧制定具体方案、目标、任务和措施，　各地按照职责分工，负责本地区的节约工作，并在上级的指　降低执政成本，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要最大限度地把损　导下层层落实，建立健全工作责任制，将资源节约纳入到政绩考　建立节约型的绩效评估体系，建立健全机构能　害人民群众利益的行为和实际消耗降到最低。　在构建低成本　核指标，过程中，带头节约资源，加强节约力度，严禁滥用　源消耗的标准和有效的能源报告制度，形成自上而下和自　消费，杜绝办公浪费，实行“阳光采购”，既是建设节约型社会的　下而上的节约工作网络，成为建设节约型社会的路径选择。　重点任务，又是加强自身建设的重要内容。通过构建低成　本活动可以使在节约型社会中走在前面，率先垂范，厉　行节约，反对浪费，促进公务人员节能意识和自觉性的提升，由　低成本活动带动节约型城市、节约型企业、节约型社区等活　动，促进节约型社会目标的实现。另外，低成本相关理论与　实践在中国的产生和发展，是世界发展的必然趋势。低成本政　［收稿日期］２００８一ｏ４一ｌ６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０７ＢＺ￣０４３）的阶珊睦研究成果。　参考文献　［１］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摘要（２００１）［Ｍ］．北京：中国统计出版社，　２０ｏ１．　［２］国家计委发展研究项目组．中国公共财政研究［Ｍ］．北京：人民　出版社，２０００．　府理论研究的如火如荼，实践过程的逐步推进，在促进社会主义　市场经济稳定发展的同时，也为社会提供了节约的切实可行的　途径。低成本的构建必然涉及到原有工作流程的更改　以及许多节能措施和方法的实施，这样都为建设节约型社会提　［３］郭庆旺，赵耕耘．财政学［Ｍ］．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２：１９３　—１９５．　［４］薛瑞汉．加强执政能力建设必须重视执政成本［Ｊ］．理论与改革，　２００５，（４）．　供了不少的方法和措施借鉴，也必然会将节约型社会的目标作　【责任编辑：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