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赤壁赋》中的“诵明月 的庙堂情结，使苏轼更易想到的 之诗，歌窈窕之章”，人教版普通 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第二册 注释为：“朗诵明月之诗，指《诗 经・陈风・月出》。这首诗的第一 章，有‘舒窈纠（１ｉｆｏ）兮’一语（古 时‘窈纠’与‘窈窕’音相近），所以 是《短歌行》，而不应该是《诗经・ 陈风・月出》。《短歌行》诗中所透 露的对人才的渴求与召唤，也隐 隐合乎苏轼的心理企盼，恰是他 图报国、盼明君之愿望的曲折再 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 故，沉吟至今。”曹操对人才的渴 称为‘窈窕之章’。”研究《赤壁赋》 者，多持相同意见。比如吴小如先 求，必定深深感动过苏轼的心，他 内心深处恐怕也早就企盼着当朝 生在《读苏轼＜赤壁赋＞》中说：“此 处写月未出而先用《诗经・陈风・ 君王能像曹操一样求贤若渴。苏 月出》作引－ｙ：，‘诵明月之诗’两句 轼身在江湖，却心存魏阙，这就是 是互文见义……” “望美人兮天一方”之歌词的诱 按着这样的注释理解，并无 因。 不可，但如果把“明月诗”与“窈窕 《诗经・关雎》中的“窈窕淑 章”分别理解为曹操的《短歌行》 一明月诗一 女”，用古代经学家的话讲，具有 与《诗经・关雎》，笔者以为更为恰 “后妃之德”（唐・孔颖达《毛诗正 当。 义》）。这话现在昕来虽然迂腐可 从与环境相适应的角度考 笑，但在宋代则未必不被接受。苏 虑。《诗经・陈风・月出》是以“月出 轼学富五车，也必知道这一点。那 皎兮”“月出皓兮…‘月出照兮”ｘ，／ 叹人生苦短，悲伤时光流逝。其中 么，本诗中的淑女，较之于《诗经・ 应作者眼前之景，它与作者所游 朝露的比喻，形象生动，能给人强 陈风・月出》中的女子，更易引起 之处并无任何关联。而《短歌行》 烈震撼。当客与苏子“纵～苇之所 苏轼对“美人”的渴盼，更易引起 中的“明明如月，何时可掇”有着 如，凌万顷之茫然”，感受游览之 ４￣ｘ，１君王的想念。而且，本诗所描 希望看到明月、得到明月的感情 乐时，该诗中的这些内容已隐隐 绘的￣，－ｊ－窈窕淑女的渴慕与苏轼对 意向，其“月明星稀”更是赤壁月 逗起他人生短暂的悲伤。于是他 贤明君主的渴求，心态几乎完全 景的准确描绘。而且，赤壁是曹操 才扣舷而歌，如泣如诉。其“寄蜉 一致。诗中男子觉得窈窕淑女正 横槊赋诗之处，作者“游于赤壁之 蝣于天地…哀吾生之须臾”等语， 是“君子好逑”，所以“寤寐求之”， 下”，观及明月之景，想起曹操之 与《短歌行》在思想感情上也形成 “求之不得”则“悠哉悠哉，辗转反 诗，顺理成章。 了密切的因果关系。当苏子问“何 侧”。苏轼觉得自己应该得到君王 从诗与文词语对应角度考 为其然也”时，客脱口而出：“月明 的眷顾，得不到就唱“望美人兮天 虑。《诗经・关雎》中的“窈窕”较之 星稀，乌鹊南飞……”可见这首诗 一方”，“予怀”渺渺，同样相思人 于《诗经・陈风・月出》中的“窈 早已在他心间回响千遍了。而且， 骨。本诗的欢快结尾也非常符合 纠”，更能直接对应本文中的“窈 诗中所蕴涵的积极进取思想，与 苏轼的旷达乐观性格，也符合《赤 窕”。从教材注释看，“窈纠”只是 苏轼思想如出一辙。虽然感叹人 壁赋》开篇所抒发的快乐情感。诗 因为与“窈窕”音近才被认为两者 生苦短，但曹操并未陷入及时行 的后两章，写男子对窈窕淑女， 为一，而《诗经・关雎》中的“窈窕” 乐的泥淖，而是更加抓紧时间，唯 “琴瑟友之”又“钟鼓乐之”，表现 正是它本身。 恐时不我待，岁月虚度，所以“老 的是求而得之的喜悦。苏轼“纵一 从诗与文情感态度角度考 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 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飘飘 虑。《短歌行》和《诗经・关雎》所蕴 心不已”。在黄州，苏轼虽然忧谗 乎如遗世，羽化而登仙”，也 涵着的思想感情更易引起苏轼思 畏讥，孤苦无告，以“有恨无人省” 是在尽情地享受江上清风与山间 想感情上的共鸣，因而也就更易 的孤鸿自比，但忠君用世乃是他 明月，快乐之感表达得酣畅淋漓。 被苏轼想起并歌吟。 人生的信条，他绝不会从此就消 而《诗经・陈风・月出》的“劳心悄 《短歌行》所抒发的人生短暂 极颓唐。处于逆境时，他能以超然 兮”“劳心怪兮”“劳心惨兮”，凄切 的悲伤，恰是《赤壁赋》中客之悲 物外的态度战胜精神疲惫；处于 而伤心，实在不合乎苏轼放舟江 的触媒。“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 顺境时，他会以强烈的政治热情 上时飘飘欲仙的快乐心境。 如朝露，去日苦多。”这四句诗感 努力构建自己的平生功业。潜在 （河北正定中学；０５０８００） 。 语文款学通讯２０１０．１０／Ａ
